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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19 图书馆 百忙之中百无聊赖(!)地过了一遍自己的space, 发现基本全是议论,想起曾经受过的“多观察,少做结论”的忠告,以及多次汇报中口齿不清的惨痛经历,决定开始练习叙述技巧。必然是带回忆性质的了,所以这些记述文练习也不妨看作回忆录,虽然还远未到有资格写回忆录的年纪。
图书馆
至今回想起来,益阳市图书馆仍然是一个堪称诡异的地方。这个公共设施建在桃花崙往军分区去的一条小路上,就是现在华尔街咖啡馆旁边的那道大斜坡。在堪堪爬完大斜坡的位置,左手,再上一个大斜坡,就是图书馆的正门,两道铁门而已,进去有一个可以算得宽阔的停车坪,然后是孤零零的一栋二层楼建筑。整体风格,跟所有60、70年代的文化中心类设施基本一致,平顶,大门缩进而形成正面骑楼的格局。我对于这栋建筑的记忆还是相当鲜明的,这栋建筑的二层其实是一个宽阔的大厅,小学低年级时在这里参加过各类作文竞赛、知识竞赛、演讲比赛甚至歌唱比赛,包括马王堆汉墓在益阳的展出(非常非常早了)也是在这里举行。——唯独与书毫无关系。
真正我看到的藏书的地方,是在铁门右手边两间平房,紧贴着传达室。两间房面积都不大,呈直角相交,一个里面大概有3、4个大书架,一个多一点,6、7个的样子。现在我已经说不上来这里就是图书馆的全部藏书,还是少儿阅览室部分。我想应该不至于就是全部藏书了,而我当时办的确乎是少儿阅览证。
从卫生局到图书馆步行大约十五分钟,这一段今天我回家基本都会打的的距离,9岁之前跑得却相当频繁。卫生局出身的小孩大概还记得80年代养兔子的防空洞对面常年关闭的后门,下面的门缝是够一个小孩子爬进爬出的,大抵为了养蚕采过桑叶的小孩于此行径应该都不陌生。爬出去,然后沿着穿过农村(现在想起来,身为离长沙最近的地区(当时还不是市),益阳80年代的格局仍不脱两层皮)的小路一直走,可以从行署旁边转入长益路,再往前一点就到图书馆所在的斜坡了。5岁到8岁期间妈妈经常出差到各厂矿,如柘溪水库,做体检与治疗,一走常常是几个月。我亲爱的老爹除了每日给我梳八条辫子、负责做饭与给家庭作业签字,对我并无管束,貌似那个时候的小学生负担一点也不重,下午放学很早,除了和一帮小朋友疯玩,就是一个人跑去图书馆看书借书。在那边丢过钥匙,还丢过一把当时家里最好的三叠伞,倒是没有钱,因为18岁以前我身上几乎从来没有带过钱。
从5岁到8岁,我基本做到了把那两间平房的书籍通读一遍。事实上,如果说只是少年阅览室,则其馆藏书籍的选取很令人费解。诚然我接触到大量的科普与少年读物(那个时候科普读物的精美程度令人诧异,我第一次接触到类似此后日式漫画风格的人物形象设计,页面构图设置也更接近漫画风格,介绍的知识从绝对零度到银河构成无所不包),特别是那个年代有非常之多夹带大量数学题的童话,就是某个或某一群小孩机缘巧合地落到某童话王国,然后通过做题过五关斩六将回到现实社会的那类故事(这些东西直接引发了我对数学,特别是几何的兴趣,曾一度以做几何题为乐,直到乐趣被高中那个又爱喝又爱吹的数学老师消耗殆尽为止)。另一方面,我也清楚地记得缩在自家凳子旁边看从图书馆借来的足有两个指节那么厚的《红岩》、《青春之歌》之类的小说。但是古典名著又是确乎没有的,那是集中在初中看的东西。貌似也没有十万个为什么或者动脑筋爷爷,所以家里后来给我各买了一套。也没有小人书,却有纪伯伦的《沙与沫》!
总之,作为读者,我既没有也从来没有想到过主动权的问题,有什么看什么,那些小说与散文集,加上家里当时订阅的《小溪流》与《少年文艺》(如果大家去把这两本杂志翻出来看,可以发现文字极其成熟,绝对超过今天《读书》或《小说月刊》之类的水准,又充满意识流风格,天晓得当时自己是怎么看明白的)对我的作文能力培养影响深远,以至于4、5年纪某次语文课,我居然腹稿都没有,站着能即兴做出一篇作文——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那些日子转瞬就远去了,9岁搬家,去图书馆就没有小路走了,加上基本能看的书也看已经完,似乎就没有去过图书馆。世事几度变幻,防空洞里的兔子们不知道哪一夜突然人间蒸发,卫生局后门早已封死,偌大的国营桃花崙商店翻作了咖啡厅,当年的行署都已围起来准备建沃尔玛,小路倒是依旧,而图书馆,差不多就要有20年没去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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